每每看到关于犬类有关的文字,总是会莫名的想起小石头。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。
很多时候,我总是会想,等我有钱买别墅了,就好好养几条狗,陪他们过一辈子。
心里很疼。但不知道说什么好。曾经在很久以前,丢过石头一次,那时,我满是惭愧。现在,我又把她丢了。一切都是我自己造成的。我相信不久的将来会有报应等着我。会以一千倍的残忍报复我离开她的残忍,会以一万倍的冷漠报复我遗弃她的冷漠。
但现在,我不哭。
看了朋友的博,心如刀割。
一直以来都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,也以为给石头找到幸福就是我的幸福,却终于在很多次投诉之后,在很多次辗转之后,决定了放弃,如此决绝。
曾给石头的家里人发过短信,希望可以将石头无偿送还回去,因为那里有石头的亲人,因为那里石头至少不会感到寂寞,至少会忘记我忘恩负义的脸孔,然而对方却没有回答。
听说石头伤人了,心里一紧,听说石头又伤自己了,心里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情绪。最近,又听说石头把自己紧紧捆绑起来,不让任何人接近,我已经无法表述自己的情绪了。我知道自己还是喜欢着石头的,但和自己的自由相比,和自己的责任相比,我最终选择了卑劣地离开,不留痕迹。
很多时候,尽量逼迫自己不去想,想想会痛。可是,不想就不痛了吗?
那我如何能让自己心安?
真想把自己也关在笼子里,哪怕就关那么几秒?
石头的悲凉,很早以前石头自己就已经懂了。现在,朋友也懂了。不知道,我什么时候会懂?
我自私地求着自己想要的一切。或许最终,我也将孤零零地一个人寂寞地死去。
石头还认得我的家,到二楼的时候,使劲地闻,脚下再也不肯挪动半步。茶余饭后,石头到处乱窜,忽然一个抬腿开门进去,到原来摆放笼子的地方,留下了一泡柔软的印记。原来,石头什么都记得。只是,在初初看到我时,有些敌意,许是怪我身上的味道已经淡去的缘故吧。
中间的某一刻,石头的JJ和MM离开,石头就满怀悲伤的趴在看得见风景的窗户边,痴痴地望着窗外,一动不动。石头的眼睛里有一些我熟悉的神情,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眷恋?
整整陪了石头一个下午,也不打她,就只是望着她,如同,望着我好久不见的亲人。傍晚离开的时候,石头使劲从车里探出脑袋来,对我依依不舍。我忽然觉得心里有一种酸楚涌上来,只好转过头,故作潇洒地离开。
转身的一刹那,我有一种强烈的愿望:我一定要多赚钱,然后买幢独立的洋房,把石头和她的子女都接过来,和我一起,再也不分开。
进门,用近乎飞奔的速度走上朋友家的阳台,正看见石头琉璃般的鸳鸯眼在略带迷蒙的夜色中,泪光盈盈。她,知道,我,来了。
石头狂奔着从笼中出来,朝每个人身上欢快地飞扑,最终,她幽幽看着我,向我怀里直窜过来。我知道,她,还记得我。原来被一只狗记得的感觉也是如此窝心,她终究是不枉我没日没夜养育她一年的恩情。
石头吃得很好,睡得估计也还不错,心情应该也不差,而且一篱笆之隔的后面就是另一只小狗,想来,石头也该十分喜欢,这些都让我很安心。但也有担心,或者也是因为自己的洁癖,总觉得石头住的地方略显脏兮兮,其实这样想倒并非“延正”,只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而已。
离开的时候,石头照例又沉默了下来,两眼怔怔地望着我,仿佛,又要流下泪来……
朋友写的《家有小哈》终于隆重登场了,从她略带流水的文字里,我看到了石头在朋友家的一个个生动的场面。
觉得有些惭愧。对于石头我向来是喜爱的,但对于石头,我也向来是使用暴力的。所以,椰林清风,蓝天绿水的恬静是石头一出生就从未体会的,没想到,短短一天,就从朋友家体会了。而且石头在我这里,也一直是孤独的,除了每天早晨和晚上看到我之外,她所能见的,就只有钢筋的笼子和水泥的墙壁。但在朋友家,她却可以看见哥哥姐姐,也可以见到外婆太公。
但朋友的文字还是和现实有一些不符的:比如说,我送石头离开的时候,心里是酸涩的,其实这种离别的愁绪从我乘XM的车车回家的那一段时间就已经萦绕在胸口了;又比如说,没有石头在家的日子,我是可以舒服得睡到阳光发白,但寂寞的晚上却也有一些冷清的恐怖和荒芜。
其实朋友文字里最让我感动的是这一句:小石头走到二楼的时候就停下来了,rr姐姐说,小石头,以前的家在二楼,现在记住,上楼要一直走到底。
以前,石头在森海的时候,总是急急地离家去一楼或三楼,现在,石头离开了,她却在二楼停了下来。
石头,一如既往的,在草地上蹦啊跳啊的,她不知道,此刻,她的残忍的父亲,正在把她森海豪庭的家拆了,举笼迁往城南。
我没有亲自送石头去朋友家,因为送哈千里,也是终需一别的。我只是远远望着,在白色的车子驶离我目光前的那一刹,我有些失控地跑上去,在石头抖动的鼻翕上,深深一吻。
觉得心里有泪落下来。
今天,听说石头一切都很好,我很放心;听说我打电话过去的时候,石头又呜咽了起来;听说昨日石头刚到朋友家,便偷吃了半块肥皂;听说朋友的一家都很喜欢石头;听说石头很乖,早上八点多才开始嚎叫;听说,石头昨晚想我了……
昨晚我睡得很好,一觉到天亮。从去年三月以来,第一天,阳光照到我的屁股上后,我竟还赖在床上。今天,花了两个半小时将屋里屋外打扫得一干二净之后,我开始有些想念石头,原来想念一只哈士奇和想念一个女人,没有太多的区别;过几天,等石头在朋友家安顿下来之后,我会去看看她,我会让她知道,我并没有离开她,我会一直都在她身边的。
书房里的门第一次敞开着,音箱里的音乐放得很大声:我送你离开/千里之外/你无声黑白……
但无论我多么小心和谨慎,一个小时之后,石头还是开始了雷鸣般的嘶吼。我只好起来,将她从笼中放出。
石头在外面客厅里欢快的奔跑,我有些疲倦地躺在床头,又昏昏沉沉地小眯了一会儿。快到六点半的时候,我出来,烧水,洗脸,打扫房间,擦地。
明天是周末了,不知道石头会几点醒来?
我呢?
昨晚将石头放进笼子前,我有些忿忿地对石头说:如果你明天早上还醒那么早,那么我只有让你自生自灭了。说这话的时候,我的心里有些忐忑,但更多的却是一种悲凉。
八点多的时候就非常瞌睡了,便和衣睡下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耳边的手机一响,是个老朋友打来的,只是问候而已,没什么大事情。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,为什么一大早有人给我电话。等挂掉电话的时候,我偷偷瞄了一下床头的钟,原来才十点多一点,而不是第二天的凌晨。
这之后,我关了手机,又沉沉睡去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恍惚中,又听到了石头狼一般的嘶吼。连忙睁眼,起床,打开笼子,再迅即回来,看床头的时间,竟然还只有四点十分。
已经是第三天了。从六点三十左右,到五点二十,再到四点十分。每天都比前一天提早一个多小时,每天叫声带来的震撼都比前一天大上好几十个百分点。
我已经出离愤怒了。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,要么割掉石头的声带,让她成为残疾(但想来实在可怜,好好的狗,如果叫不出声音,那狗的一生也许就毁掉了);要么就只有忍痛送人,可是,送给谁呢?
石头仍旧毫不在乎得满大厅疯跑,满力气撕咬。我在旁边看着,觉得心里有泪流出来……
早晨,四周还是黑压压一片的时候,石头的叫声已经响彻房间了。连忙用跑100米的速度爬起,从房间出来之前顺便看了一眼床头的钟,5:20分,这天杀的,我几乎要晕倒了……
上班的时候一直很瞌睡,想睡觉,这天杀的。
直觉用不了几天,我就一定会得神经衰弱。
我该怎么办?

